昨夜梦中回到了故乡,赤脚走在嘎吱嘎吱响着的木楼,每间房子探进头去,瞅瞅屋里熟悉而又陌生的陈设,一股酸菜米珍饭的香味已从厨房飘了过来……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将我从梦中惊醒,辗转翻侧再也无法入睡,趁着妻儿熟睡,我汲着拖鞋悄悄来到阳台,深夜的城市依然霓虹闪烁,香烟缭绕,思绪已飞回了魂牵梦绕的故乡。
故乡是美丽乡村。故乡连绵不绝的山,植被丰富,儿时爷爷还给我看护着一片“林山”要我长大砍木头修房子,而老家房前对面山上森林的轮廓活脱脱中国地图的剪影,至今仍清晰地印在脑海。门前一条小溪潺潺流过,每当盛夏赤阳高照,和妹妹每人扣一张小盆在头顶,沿着小溪而上,或尔扳开一块石头“浑水摸鱼”,或尔捡拾一根树枝“钓”起蛮横的螃蟹,不知名的白色蝴蝶飞来又去。小溪的尽头是一眼冒水泉眼,常年不息,站在寒意阵阵的溪水里,水珠飞洒、嬉笑打闹,直到炊烟升起,伴着母亲一声声的急切呼唤,兄妹俩端着战利品一路小跑,山坡的老黄牛迈着笃定的步子哞哞叫着也要回家了,家里的大白狗早摇着尾巴来到半路迎接我们……
故乡是无忧童年。小时候长在外公家,外公是教师,我一岁多时便每天同他去学堂。清晨轻纱般的薄雾中,我揣着外婆刚刚做好的火烧馍骑坐在外公的肩头,看着小伙伴飞快的穿过我们身旁向着学校飞奔去,美丽的一天又开始了……也曾放牛山坡燃篝火,也曾费时三天挖“窑洞”藏了外公心爱的斧头,也曾锯子、斧子、刨子一齐上阵做过惟妙惟肖的木头小汽车,也曾结伙偷胡萝卜被小狗撵得飞窜,也曾赌气逃学挨了外公一顿“毒打”……现在每次看见学校放学家长拥簇着接孩子,我总是想起“失物招领”,这些孩子的童年物质生活丰富了许多,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更加怀念自己那无忧的童年!
故乡是醇厚亲情。回味这二十余年,亲人对我抚育教养、爱溺关怀,感情深之又深,惟有最深刻的三次哭泣记忆犹新:还在读小学三年级时,二姨出嫁,我趴在外婆怀里哭得浑天黑暗双眼浮肿,因为给我摘野草莓、梳朝天辫、买水果糖的二姨自此不在身边,不再时时照顾我了;读初中时一次步行近二十公里山路到外公家,星期一上午回去,外公送我到村口,看着我远去的背影外公蹲坐在石头上悄悄抹着眼泪,我故意不回头害怕看见,走到山坳口,我躲在树下望着外公转身的背影,忍不住泪雨磅礴;2003年考录警察分配到苍溪县,报到临走时全家送我上车,母亲笑着掩饰眼里的泪光,外婆红着眼睛叮嘱我好好上班,我极力控制不让自己的眼泪滑落,怕被邻座的乘客看见,也怕被亲人们看见,突突的引擎声中挥舞的手慢慢模糊,亲人的身影也渐渐渺小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。现身在异地工作,每月的“集结”绝对是一次盛会,长辈和兄弟姐妹偎依在一起,诉说着永远也谈不完的话语,温馨、幸福、快乐在这一刻定格,好想修一栋超大房子,和亲人们天天住在一起,享受在一起的美好时光,然后老去死掉。
故乡,思念你蓝蓝天空飘过的那一朵白云;故乡,怀念你淡淡泥土和芳草气息;故乡,感谢你肥沃的土地和甘甜的泉水养育我长大成人。
我是一只风筝,无论身在何处,装满浓浓乡愁的心灵的绳子永远拴在故乡门前那棵大杏树上。
星空灿烂,故乡的天就在我眼前! |